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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记者卧底东莞苹果代工厂:员工一年流失近万--中国国情
2011-05-01

  前言

  五一国际劳动节将至。五一赋予每个劳动者最大的意义在于:唤醒大家关注自身工作权益的意识——不管职位高低、工资多寡,在工作中都应享有平等、尊敬与关爱。

  “东西南北中、打工到广东。”曾被称为“民工”的珠三角产业工人[GongRen]是一个时期的符号,更是经济起飞的基石。五一前,新快报女记者[JiZhe]通过苹果代加工厂东莞万士达[ShiDa]工厂车间卧底体验,客观出现了基层工人[GongRen]的生存状态。

  ■新快报记者[JiZhe] 张艺

  在珠三角,尤其是东莞这一制造业聚集地,生活着数百万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者。苹果代工厂、自称“全球第一中小液晶屏生产企业”的台湾胜华科技子公司万士达[ShiDa],生产着当下最新兴产业产品触摸板(TP),手持苹果、诺基亚、摩托罗拉、三星等全球数一数二电子企业的订单,有2万数量的工人[GongRen]规模,基本折射出珠三角农民工的打工百态。

  历经半个月的工厂车间工人[GongRen]体验、耗时近两个月的调查、收集了近百份录音文件,新快报卧底女记者[JiZhe]才有了这份原生态的万士达[ShiDa]体验调查。

  调查的主要内容之一:工人[GongRen]的超时加班与工薪问题。万士达[ShiDa]员工[YuanGong]工薪只与周边普通的服装厂持平,基本工资向东莞最低工资尺度看齐。不用说与三次涨薪后的富士康比,甚至与姐妹厂苏州联建也相去甚远。

  调查的主要内容之二:工人[GongRen]的职业病问题。职业病体检[TiJian]和防治往往被工人[GongRen]所疏忽,就连职业病防治专家也称,“这是一个监管破绽,愿望各工人[GongRen]对自己的权利看重起来”。

  在职业病防治维权意识淡漠的同时,工人[GongRen]又因各种晕倒传言和死亡传言而人心惶惶,辞职者接二连三。员工[YuanGong]从去年初的2万人减至今年初的1.1万人,之后经过大规模招聘,又升至2万人。然而,在3月的前数日里记者[JiZhe]所在的生产线上,新进的十余名员工[YuanGong],大部分在不到一个月后离职。

  员工[YuanGong]一年流失近万

  上午,记者[JiZhe]辗转来到苹果代工厂——东莞市东城区桑园工业区万士达[ShiDa]厂。该厂主要从事液晶显示器(LCD)、显示器模块(LCM)、触摸屏(Touchpanel)的研发、制造、销售及维修,产品普遍运用于手机、PDA、计算器等设备上。

  作为一家老牌高科技产品供给商,万士达[ShiDa]厂门的出入管理森严,所有员工[YuanGong]出入必通过安检并打卡记载。厂门外,公告栏贴着公司简介、招聘信息和体检[TiJian]通知单。三个保安拿着安检器材在门口守卫。

  对照2010年1月和2011年1月的公司简介发现,万士达[ShiDa]“现有员工[YuanGong]”的描写已从一年前的2万多人锐减至1.1万多人。事实上,去年底以来,珠三角制造业再遇“招工难”现象,工人[GongRen]涨薪呼声此起彼伏。

  是什么原因令万士达[ShiDa]一年间流失了近半员工[YuanGong]?记者[JiZhe]暂时无法获得厂方的说明。

  招聘信息显示,万士达[ShiDa]的招工要求很低——除了年纪要求外,求职者会读、写、认26个英文字母,无色弱色盲,身体健康即可。

  日招员工[YuanGong]二三百人

  在厂门口墙上,还有三页满是人名的体检[TiJian]通知单。这是前一天面试[MianShi]通过者的名单,人数超过300名。

  “春节后到现在,天天如此,每天都招二三百人。”万士达[ShiDa]员工[YuanGong]王华(化名)告知记者[JiZhe],因员工[YuanGong]流动性大,工厂常年招工,春节前不少工人[GongRen]辞工回乡,厂里急缺工人[GongRen],尤其是女工。

  王华说,厂里还勉励内部员工[YuanGong]推举女工进厂,录取的可能性高,推举者每胜利推举一人嘉奖400元,还报销路费。“我已经叫我女朋友从四川过来了,今天帮她填好推举单,明天带她面试[MianShi]。”

  神秘二厂与晕倒风闻

  记者[JiZhe]向出入的员工[YuanGong]探听厂内的生活和工作情形,数位员工[YuanGong]不约而同讲起了厂里同事的晕倒风闻。万士达[ShiDa]员工[YuanGong]向健(化名)说:“车间太闷,长时间不透气。刚进去的时候会头痛,不习惯环境,机器嘈杂,无尘衣服也很憋。”

  向健还称,听说是正己烷造成中毒事件,晕倒的人很多。“你最好不要进二厂去,那里臭气熏天。”

  据悉,万士达[ShiDa]目前有三个分厂,二厂专门生产触摸屏(下称TP)。

  另一员工[YuanGong]史华(化名)就在二厂上班,他告知记者[JiZhe]也曾听闻有工人[GongRen]晕倒。“二厂共有几千人,化学品太多了,包含丙酮等,用这些化学品擦显示器,气息很大。”

  提起在厂里工作的感到,在万士达[ShiDa]工作半年左右(后来得知在厂里工作半年以上算老员工[YuanGong])的王华(化名)说:“在里面会很闷热,很不透气,穿上无尘服后只露出两只眼睛,不舒畅。而且都说电子厂不能做太久,辐射比较大。”

  面试[MianShi]

  “我们不招大学生”

  2月的最后一天,到万士达[ShiDa]面试[MianShi]。8时30分,记者[JiZhe]来到万士达[ShiDa],大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。在人事部工作人员的率领下,记者[JiZhe]排队领临时通行证进了厂。

  求职者被带到了一个食堂,按男女、学历高低依次坐开,无文凭区多半是女孩。先将身份证过机验证,再填写简历表,随后验文凭。不料记者[JiZhe]却被大学文凭卡住了,女面试[MianShi]官看完文凭后,丢下一句“我们这不招大学生”,转身走了。第一次面试[MianShi]也随之泡汤。

  面试[MianShi]进程中,记者[JiZhe]结识了两位求职者吴直蔚和李敏(皆化名),均盘算二次进厂工作。吴直蔚之前所在部门,正是二厂TP部。

  “我们主要是用那种有毒性的溶液擦手机触摸屏的。”吴直蔚在解释其工作内容时,直言不讳地用了“有毒”一词。

  “在无尘车间里,身体抵御力不好,稍微有点呼吸不了的话随时都会晕。我亲眼看到一位我们部门同一条拉的女生晕倒。”吴直蔚说。

  吴直蔚称,去年年中经常有人晕倒,还有死亡的消息传开,台湾胜华总部还专门派人过来处置,召集大家开会,一个课一个课分批开会,澄清死亡是流言。

  再聘

  求职者多是90后

  第一次面试[MianShi]无功而返后,3月9日,记者[JiZhe]却以无文凭条件应聘进厂。

  在面试[MianShi]和培训进程中,记者[JiZhe]置身于“90后”的包抄中,不少是16岁至18岁的女孩。来自河南一个小村落的任氏姐妹同时来应聘,妹妹小芬还不满18岁。她告知记者[JiZhe],以前她在电子厂时,月收入超过2000元。

  记者[JiZhe]发现,不少前来面试[MianShi]的“90后”对万士达[ShiDa]的待遇心存满意,至少,在进厂前是这样的。对这些从农村来,没有任何工作经验,没有文凭或文凭偏低的十几岁女孩来说,一个月能存下2000元工资是“非常幸福”的事了,“在老家说出去,也十分长脸”。此次面试[MianShi]流程与第一次唯一不同的是,面试[MianShi]人员开出丰厚的待遇为苏州联建招工——派遣工的工资远超过万士达[ShiDa],万士达[ShiDa]作业员收入在2000—2800元之间,而联建作业员月平均工资在2700—3300元。然而,台下求职者反响寥寥,在面试[MianShi]人员重复广播两遍后,仍无一人表现有兴致。

  体检[TiJian]

  又听人说岗位有毒

  面试[MianShi]后的第二天,万士达[ShiDa]的面试[MianShi]合格名单上涌现了我的名字。

  在体检[TiJian]排队时,来自广西的杨卫(化名)告知记者[JiZhe]:“今天在厂门口看公告,碰到了一个老乡,那个老乡在厂里做了4年,她劝我不要进厂,说厂里有毒。”

  杨卫说:“每天招两三百个人,好工厂是不会像这样一年四季天天招工的。”杨卫还说:“如果把我分到有毒的部门,就走。”

  负责体检[TiJian]的医院是康怡医院体检[TiJian]中心,体检[TiJian]项目包含视力、尿检、血液、胸透、心电图等基本项目。在量身高、称体重、测视力等项目时,并没有相应的设备,医生都让体检[TiJian]者自报身高、体重、视力。这是入职体检[TiJian],也是不同岗位员工[YuanGong]上岗前唯一的一次体检[TiJian]。